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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琛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那双乖巧而美丽的杏眼一点点阖上，她的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呼吸渐渐停止。

他的心被狠狠地撕开了一个口子，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从前她在他周围笑着闹着他有多么幸福快乐。

原来他怎么做都没用，他避着她没有用，他保护她没有用，他怎么都没有用。

她还是会被人伤害，她还是要离开，她还是，不能留在他的身边。

他喉咙一甜，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季琛抬手开了灯。

白色几乎刺眼的灯光下，她闭着眼睛。容颜似乎也褪了色，仿佛一副静止了的水墨画。

她的脉搏和心脏不再跳动，一如他现在的心，宛如死灰。

季琛痴痴看了半天，最后笑了声。

他这样理智冷静的人，到了这个地步，居然也开始承认——

这个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眷恋，唯一深爱的人走了。

是的，他承认了，所有的缄默不言，所有的患得患失，所有的逃避，所有的嫉妒，所有的担心，都是因为他喜欢她。

他想起来当初他让她不许再碰他，她湿漉漉控诉的控诉这他无情的眼睛。

伤口不管有多重，总有痊愈的一天。但遗憾不一样，它会跟随你直到生命终结。初时他不觉得什么，认为自己不会有后悔的一天。

他生来就没有什么，给他一点点食物他就能顽强地生存下去，每一步都是他深思熟虑地选择的，每一步都是他在当下处境中所能走的最好的一步。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世事不尽有最好的选择，他终于是下了最烂的一步棋，买椟还珠，失去了他这一生的挚爱。

她不要他了啊。

他慢慢把鹿瑶的被子盖好，躺在她的身边，把她抱在怀里。动作很小心，很珍惜。

他闭上眼，语气近乎轻柔：“我们一起睡好不好，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了。”

季琛平静地反锁上门。

医生从监控里察觉到异样赶来，姜漪，傅沉烨，贺嘉年，乔倪死命地踹门。

“阿琛，你开开门，开开门，让医生给瑶瑶看看，让医生看看瑶瑶才有救。”傅沉烨看到监控里似疯似魔的季琛也有些心惊，不对，不对，一切都不对，不是这样的，他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季琛，你特么给我出来，”事关好朋友的性命，乔倪也不管这人是不是她的心上人了，“鹿瑶不需要你们，她需要的是医生。”

季琛平静地说，“她不需要你们。”

冷静纯澈的声线，仿佛疯的是站在病房外的那一堆人，而他才是最理智正常的那个。

他不悲不喜地看着外面神情难辨的一堆人，像是脱离世间神邸。

他吻了吻她苍白的额头，

“你的到来，是这个世界也曾给予我温柔的唯一证明。”

“我不会放你

走的。”只有成为一具尸体，我才能放开握住你的手。

他从来不是个高贵无私的人，他也曾常常幻想有一天能再次看到晨光微曦时，她走下楼梯露出的笑颜。

也希望看到每一个冬天，她裹成一个小团子，粉颊莹白，怕冷又爱娇的样子。

可惜啊，太晚了。

季琛站起来，细细整理她的衣服。

她爱美，爬山也穿了条蓝色镂空连衣裙，像个坠落凡间的精灵。

他垂眸，整理得很仔细。一点点，从腰间的褶皱，到垂下滑落的裙摆。

金属冰冷的质感熨帖着手掌，一把匕首被他放进她的掌心。

“宝贝，这个世界上，只有你，配审判我的生命。”

他不会再亲眼看见她走了。

他要死在她的手上，死在她的身边。

一朵揉碎的海棠蘸在了天边，其实这样的海棠和平时的并无区别，但在这个时候它变得尤为好看。

那个世界还会有这么好看的云吗？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了。

等等我

他低头轻语，无视玻璃窗外的尖叫，慢慢包裹住她的小手，带着她慢慢用刀尖抵上自己的胸膛。他迎着刀尖，一吻落在她唇角。像哄孩子一样，“乖，阿瑶，宝贝，我来陪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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