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沉下脸，“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不会的。”

这话的笃定语气让穆川微怔，他认真地看着长乐，“那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他不会去无端怀疑，寿康宫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当日又只有顾烃延离席，越是没有嫌疑的人就越有可能。

可是长乐并没有顺着穆川思维去想，穆川的话反而让她回忆起了前世种种。

对啊，穆川是什么样的人，她怎么会不清楚。

杀人如麻，冷血心肠。

所以明知顾烃延失去亲人，却还怀疑他害了太后。

她闭了闭眼，将那些前世的记忆尽可能过滤掉。

穆川似乎察觉到什么了，他走近两步，伸手握手长乐的手，那动作带了些急切。

长乐却像是被侵犯一样，用力甩开，然后连连后退数步。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没变。

“对不起，”穆川看着空落空的手，以及长乐眼中的警惕。沉寂了很久的痛楚在这一刻又涌了出来，“你说得对，顾小侯爷不是那样的人，是我想多了。”

他还是道歉了，低头了。

长乐也意识刚刚的行为有些伤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穆川用那样愧疚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她的心就乱成一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早了，就送到这，你走吧。”

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继续聊下去，再聊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长乐没有等穆川的回答，直接进入了宫门，素白色的丧服渐渐缩小。穆川一直在等，可以到最后那个小白点看不见，长乐也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是吵架了吗？

穆川问自己，他觉得没有，至少在最后他认错了。

认错又怎么样，这世间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可以换来没关系。

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两个意识，自问自答。

在后来的几天里，长乐有意避开穆川，为了减少见面，她以哀伤过度在寝宫里装病。这做法有些不敬，但长乐却顾不上那么多，与其怀着忐忑的心思跪在灵前，不如在宫内好好为皇祖母烧两柱香。

飞遥只当长乐是真的生病了，一直在旁边精心照料，期间李长琰和谢妫都相继来看过她，唯有穆川被人拦在宫门外。

飞遥为此还打趣长乐，“公主把穆将军晾在外面，不是给别的人可趁之机吗？我方才就听说建安郡主最近可不安分呢。”

建安郡主，江雪黛。

有好久没有提起这个人了，说起来这次国丧，前来奔丧的各封地侯爷中就有建安侯，也就是江雪黛的父亲。

江雪黛从小被扣留在金陵，想必这次见面，父女定有好多话要说吧。

长乐从怀里掏出穆川送给自己的玉佩，白玉无暇，令人爱不释手。如果人的感情能如这玉一般干净就好了。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里，她和穆川的相处，温馨而快乐。

那是她曾经千万次幻想的的场景，美梦成真，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她无法做到毫无顾虑，完全相信，她对穆川，永远会抱有一种类似警惕的心态。

一有异动，那所有的爱意都会化成泡影。

她喜欢穆川，可是那是建立在不损失自己的利益上，她重生的目的是为了辅助皇兄，任何人都不能成为她目的道路上的变数。

包括穆川，也不行。

她握紧玉佩，心渐渐平静下来了。

在所有人都在关注国丧，忙着为太皇太后守孝，唯有顾国公府，府中上下挂满了白布，那是一场极为安静的丧礼。

没有吊唁的亲属，守在灵前，抱着骨灰的只有顾烃延。

他头上戴着孝带，一身白衣坐在椅子上，一旁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他的眼睛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不一会，来了位小厮通报道，“小侯爷，建安侯又来了。”

顾烃延冷冷地看了一眼，“我说了，不见！”

建安侯曾与陛下有过储位之争，眼下顾家岌岌可危，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话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一位中年男人破门而入，模样与当今陛下有几分相像。

“本侯听闻老太师逝世，前来悼念，几次三番求门而不入，小侯爷这是何道理啊？”

顾烃延依旧冷眼相对，小厮识趣退下。

建安侯在顾烃延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