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上前，单手搂着老婆子的肩膀朝屋里走，“六十年了，这是你教给我的军礼，见到你就能想起来。”

老婆子嗬嗬的笑着。

进屋后，屋子里在放电视。

是台小巧的黑白电视，从苏联运回来的。

老婆子年纪大了，喜欢看些有声音有动画的东西打发时间，这电视是老头子偷摸着运回来的，藏着掖着，连隔壁的老邻居，都没敢让知道。

现在是风尖浪口。

他们还想过着安稳的日子。

虽然张家从前以后，都不能像平常百姓般过着平凡安稳的日子。

屋子里只有老两口。

老人亲自给泡了枸杞菊花茶，看着老婆子喝了两口后，才出声，“这次没陪你过年，你生我气不？”

老婆子感叹，“这么多年，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候，我们都是守在一起过年的。如今…算了，这时候不太平，跟往年打仗时期都不一样，你这去了几个月，说的什么？”

老人皱眉，神色有些怨愤。

又是不解。

老婆子也被外头闹腾的事弄得心烦，便止了这话，说上了旁的，几个儿女提了一嘴，重点是了小孙子的事。

小孙子前几年被拐了，找回来后发现不一样了。

老人也知道找回来的小孙子有些不一样，但具体要说哪里不一样，老两口也都说不上来。

才十二三岁的孩子，行为怪异得狠。

老人惊讶，“神霭又闹出什么事了？”

老婆子指着这电视，眯着老眼，“上面的人啊，给弄出有颜色的来了。”

老人，“……”

老婆子，“也没见怎么着的，神霭蹲在地上，看着电视就嘀咕了一声，里面的人太不行，那小巴掌朝电视上拍了下，里头的人就有了颜色，还很抢眼。”

要她说，还是有颜色的人看着舒服些。

可就是吧。

这颜色是小孙子弄出来的，瞧着就不对劲。

小孙子走后，有颜色的衣服又成了黑白两色了。

老人，“…这小子，也该把他扔进军营了。”

老婆子不舍得，他们家太多走这两条道的了，何必在把小孙子扔进去。老人幽幽开口，“老婆子，我觉得这时候，还是仍进去更安全些。”

“爸，妈，我能进去吗？”

门口是二儿子的声音，神霭就是他的小儿子。

老婆子扬声喊，“振国进来。”

张振国在门口跺了跺脚，把脚跟上的泥尘跺干净后，才掀开门帘走进去，他恭敬的说，“爸，妈，神霭那小子给留了一封信，跑了。”

将手里的信递过去，张振国目光幽幽，脑子里已经将偷跑的小儿子倒吊着狠狠的抽了一顿鞭子。

还是加了辣椒水的鞭子。

老婆子赶紧站起来，“神霭跑了？跑哪去了？世道这么乱，他出个门碰到事可怎么办？”

老人没接信，让二儿子拆开念。

张振国绷住脸，拆了信，偌大的一张纸，就一句话。

我自己走的。

一家三口齐齐呆了，都震惊于这简短的五个字，张振国这下不是要把那小子倒吊着抽辣椒水，是要给他抽完辣椒水鞭子，在抽盐鞭子。

太欠抽了。

现在就算在爸妈面前，他也绷不住脸，生气道，“这臭小子，是没有记住当年被拐走这件事了，胆子肥了他啊，敢留书出走了。”

老婆子也忧心，“老头子，让人去找找，我就怕小孙子在外头吃亏了。”

张振国想呵呵亲妈。

那臭小子自从被拐走找回来后，想让他吃亏？那也得有那个能耐本事，那臭小子都能作上天了…

他亲爸，“是该找，人找到别带回来了，扔军营，从个小兵做起。”

张振国，“……”

虽然我也想这个能上天的儿子，但是…去当小兵？

亲爸能在商量下吗？

我怕您小孙子能把军营给搅翻了天。

张振国沉眸，决定给老两口提个醒，“这臭小子主意特别多，干出的事，也是不能用常人来解释的。爸，找到人我还是给送回家亲自看着，就不必扔去祸害军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