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斯加已经过了当时的劲，这会儿看小团子想起伤心事，他还能学着洛安乐的语气教育小团子。

他把嗓音降低两个度，尽量板起脸来模仿：

“以后不可以挠门，除非你长出坚硬的爪子。”

团子的注意力立即集中到了朵斯加脸上。

他对洛安乐说过的话都是有印象的，虽然听不懂，但是能记住音节和语气。

更别提同款木然的表情。

再次听到同样的话，小团子的委屈更大了。

可是怕哭出声瑞克斯会捂他的鼻子嘴巴，于是只好抬起两只小手捂在自己嘴巴上，然后偷偷的哭。

那哭声漏风，小手根本捂不住嘴巴缝隙。

洛安乐低头看坐在自己腿上的团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哄，他觉得自己当时说的没错。

瑞克斯听到这，更是专心开车头也没回，理所当然的支持洛安乐，“阿洛说的对。”

只有同样坐在后座上的钱多利内心情绪翻涌。

他看着小团子哭的可怜模样，嗓子像堵了一把生锈铁钉。

“洛安乐，我能抱抱团子吗？”

钱多利嗓音难掩哽咽。

或许钱多利的眼神过于哀伤，团子被抱出背带时，小药丸眼睛一直盯着钱多利。

都忘了哭了。

而朵斯加则瞪大眼睛，问钱多利没感觉被电吗？

钱多利低垂着视线，微微摇头。

他眼中的小团子是朦胧了一层水雾，像团看不清的白光。

他在白光中温柔仔细的触摸着，仿佛在通过这些真实的触感，慢慢缝合自己心中撕裂的口子。

“你一定很爱你的爸爸。”他摸摸白光里的肉嘟嘟脸颊，嗓音也软和到了极致。

再捏捏白光中的小手，把小手放到自己颤嚅的唇边，轻声说：“你的爸爸也爱你。”

“你有可爱的小脸蛋。”

“有懂事的小脑瓜。”

“你会健康长大。”

“会……”

嗓音越发轻柔，却也低到几不可闻。

声音彻底哽咽住，钱多利说不下去了，他把脸侧向车窗，车窗玻璃映出他流泪的脸。

车窗外港湾区的夜景飞速倒退着。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朵斯加也不吭声了。

车厢内，钱多利带着哭意的呼吸很明显。

就连团子也十分好奇的把小脑袋歪过去看，刚刚钱多利发出的音，他很喜欢听。

怎么不继续说了呀？

团子用力扭着身子把脸凑近，于是钱多利的眼泪就落在了团子竖起的头发上。

有两根头发被砸弯了。

团子一眨不眨盯着钱多利的表情，然后摸摸脑袋。

他知道眼睛流水代表有想要的东西但是得不到。

于是，他突然歪着身子要去洛安乐身边。

察觉小团子不想要他抱了，钱多利这才收拾起好情绪，快速的抹了一下脸，然后把团子抱到洛安乐怀里。

只是不等他说什么，团子快速抓了一个黄色的什么东西，突然把小手举到他眼前。

是塑料制成的仿真玩具。

“给我玩吗？”

这一幕似曾相识，想到小团子也曾这么安慰过朵斯加，钱多利心中淌过一阵暖流。

“谢谢小团子。”

接过海星玩具，钱多利把每个触角捏了一下，算是玩过了，然后递给还在眼巴巴看着他的团子。

明明很舍不得把玩具给别人，却这么懂事，钱多利不由得感叹：“小团子真是一个可爱的小朋友。”

团子几乎是立刻拿回了自己的玩具，紧紧抓在手里的同时，他的视线也没离开钱多利。

他喜欢听‘爱’这个音。

“ai…”他也试着发出一个类似的音。

第一次被人夸可爱，团子敏锐的知道这是一种对自己很友好的情绪。

有些开心的，他又发出了一声：“ai!”

有了小团子稚气的安慰和奶声奶气的互动，车里氛围顿时又恢复如初。

其实看久了，也就不觉得团子丑了，朵斯加也夸小团子很可爱。

小团子听到这些夸赞就咯咯咯的笑起来。

口水不断从咧开的嘴巴里淌下来，洛安乐便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口水兜给团子戴上。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