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离开皇宫几里路，辛柚宁就勒停了马车，她把马从车上解下来，对曹媗道。

“这里离淮阳王府不远了，走回去报信，你能做得吧？”

在慈和宫听到太子逼宫的消息时，曹媗就有了赴死的觉悟。

她的父亲和晏夙离，都是维护朝文帝的，她不能成为拖后腿的人质。

可在她拿着刀，迟迟没有勇气自行了断时，居然是辛柚宁救了她。

曹媗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麻木地点点头。

望着辛柚宁策马而去的背影，她突然道。

“辛柚宁，这次是我欠你一条命，你我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辛柚宁一路快马赶到北黎王府，樊寻等人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听闻太子逼宫一事，更是乱了方寸。

“晏夙离不在，宫中要是失守，一切就都完了，你们先去支援淮阳王，我去找晏夙离。”

楼弃不相信。

“太子那个别苑，我们连地道都翻过一遍也没有发现，你能去哪里找？”

“燕瑛是九域教徒，他和我讲过九域教的祭祀，我猜他应该知道。”

楼弃冷哼。

“等你千里迢迢去请燕瑛回来，我家殿下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纪纲连忙踢他一脚。

“老楼，你咒谁呢！”

辛柚宁轻咳。

“其实，被晏夙离软禁以后，我就知道自己没机会回洛洲了，但我答应了燕离会给燕瑛治病，于是我私下写了封信悄悄交给如意送到了邮驿，让燕离带着燕瑛来盛京，我会找机会给燕瑛治病，他们兄弟俩应该就在盛京。”

樊寻惊讶，怪道听说燕老太君忽然来盛京访友，原来背后竟是这样。

“既然是治病，也并非难以启齿的事，辛姑娘为何不告诉殿下？”

辛柚宁搔了搔脸颊，目光十分不自然。

“你家殿下会吃醋。”

起初晏夙离的种种疯狂行为，她的确是很失望的，可后来便回过味来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肯慢慢卸下了爪牙，顺水推舟答应了他的求婚。

说白了，她只是要强，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晏夙离罢了。

晏夙离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地道内，而是被铁链栓在一根雕花的石柱上，四周环境十分空阔幽暗，只有角落半人高的烛台散发着微光。

他的瞳仁慢慢聚拢，竖光一闪而过，立刻适应了黑暗。

然后晏夙离便发现不远处的石头棺椁，这里居然是一处墓穴。

这多半就是所谓“九域大神”的墓穴吧？

晏夙离脚下跪着个女人，正惊讶地抬头盯着他的脸。

“冷夫人？”

在此处见到冷氏，晏夙离并不意外，反而是冷氏盯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让他有点讶异。

冷氏瑟瑟站起来，她手无缚鸡之力，不像晏夙离这样被铁链禁锢，只有手腕被绳子绑住了。

“你究竟是北黎王？是游陵君？还是燕离？”

冷氏突兀地问话，让晏夙离一愣，他从未向这个女人透露过自己的事，为什么她会问出这种话。

可冷氏接下来的话，解答了他的疑惑。

“刚才你昏迷的时候，变了三次脸……你、你是人？还是妖怪？你……会害宁宁吗？”

晏夙离微愣，继而轻轻一笑。

“我是什么，连自己也不确定，但请夫人放心，我爱阿宁，只要我活着，我都不会让人害她。”

他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

真正的晏夙离，当年被送进道观时，终究没有熬过，默默死于疾病，他就是那个时候，换了他的样貌取而代之。

“阿宁是琼妃的女儿吧？没想到您竟能一直隐瞒真相，将阿宁视为己出抚养长大。”

晏夙离提起辛柚宁的身世，冷氏便不再纠结他是谁，只是掩面哭泣。

“当时我发现琼妃娘娘宫里送出来的绸布里，居然有个孩子，没敢声张，又不忍心丢掉，就暗中把她带回了家乡，和弟妹两人悄悄养育，后来我怀孕流了产，竟也是个女儿，便把宁宁当作亲生的养……也是因为这个秘密，给弟妹带来了杀生之祸。”

她爬起来，拼命撕扯晏夙离手腕上的铁链。

“人心有时候比妖怪更坏，可无论你是什么，我相信你都会对宁宁好的，她不是我养大的，是你养育了她，在沛阳的时候，你对她的用心，我也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