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院只有谭老师的课才能把阶梯教室坐满,学妹,你看最前面的几排,得有一半是外院的,我们史院根本没几个人往前面坐,都知道谭老师说点名就点名…”
陶绮言往前面瞟了一眼,确实,除了第一排还有几个空位,后面的二三四排都是满的,对于能往后坐就往后坐的大学生而言,多难得。
她没忍住翘唇一笑,点了点头。
一腔热情的男大学生明显是找到了一个话题,锲而不舍地跟她聊:“谭老师都结婚了,你清楚吗?”
她点头,“知道。”
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男大学生被她毫无迟疑的回答震了一下,“那你还……”
陶绮言随手把马尾撇到后面,跟他说:“我就是想来听听谭老师的课。”
“哦哦。”他干笑两声,好不容易认真听了几分钟,又忍不住了,“学妹,要不咱俩加个微信吧,你以后再想来史院这边我就是你的人脉!”
他把手机推过来,亮着的屏幕上是加好友的二维码。
陶绮言认真地看他一眼,有点好笑,心想我最大的人脉在讲台上呢,现在的男大学生还挺可爱。
陶绮言没把他当同龄人看,手机原封不动推回去后,没给任何空间的拒绝:“我结婚了。”
又低头接着勾勒谭郁川优越笔挺的鼻骨。
身边的人好像是被震住了,十几秒都没说话,陶绮言笔尖没停,也没抬头,几笔下去,心尖突然涌上一种久违的惧意,那是一种只有在上学期间才会出现的恐怖直觉。
陶绮言很快反应过来,察觉那道来自于讲台上的清越声线,不知从何时开始,消失了。
她瞳孔扩大,悄悄抬头看去一眼,正正好对上谭郁川似笑非笑的视线,不知看向她这边多久了。
怪不得旁边的男生闭嘴了,课间五分钟,谭老师在小程序上布置了几道选择题,限时五分钟答完,周围一圈同学都在埋头提交,就她还拿着笔搁那画画。
没一个人注意到她恨不得一头塞进桌屉的羞耻心情,除了谭郁川。
他长眸半眯,手撑在讲台边,一敲一敲的,看着底下那个小棒球帽檐抵在桌上,手上慌乱地摸索手机,欲盖弥彰地在屏幕上指指戳戳。
他的视线从陶绮言通红的耳朵转移到她身边的那个男生上,有点眼熟,是历史学院的。
随手翻了翻花名册,想起来了。
后半节课,谭郁川提问的次数明显增多,以陶绮言周围玩手机的那几个尤甚,每个人站起来的时候她的小心脏都要跟着颤抖一下。
她左边那个男生被点了三回,下半节课一次手机没摸过,被迫支棱着耳朵听讲。
陶绮言给不明其因就被剥夺了开小差权的同学们在心底挨个道了个歉,再给她左边那个男生道三个。
但后半节课的课堂氛围明显比前半节课好了不少,陶绮言深刻领会到了谭郁川那句“不是看不见,只是没必要挨个抓”的含义。
陶绮言摘下棒球帽,规规矩矩上完了下半节课。
下课铃响,那个男生深深吐了口气,陶绮言偏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对上视线,他一摊手,无奈说:“我今天可能有点倒霉。”
陶绮言心虚笑笑,往包里装东西。
“学妹你说你结婚了真的假的?”他又好奇地趴过来。
陶绮言一翻手背给他看了眼戒指,“真的。”
她补充,“我是你学姐,毕业四年了。”
男生挺敞亮,闻言张大了嘴,“真大八啊。”
陶绮言弯弯唇,从包里掏出一块瑞士巧克力,塞给他,用眼神示意要出去,“请你吃糖。”
他拿着手机和巧克力起身,自来熟的自我介绍:“学姐我叫张昊,博管三班的。”
陶绮言点点头,心想:我知道,你名字被我老公点了三回。
她下意识往讲台上看一眼,谭郁川慢悠悠收拾着教案,目光落到她这边,明显是在等她。
陶绮言逆着人流往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身边走,张昊本想问她为什么会回学校,跟了两步后,突兀顿住脚步。
他看到了谭老师的眼神。
温柔深沉,含着笑的,如温暖的暗河,凝着人一步步走向他。
课间的嘈杂仿佛一瞬安静,快散尽学生的教室逐渐空旷,他的眼中,吝啬的只装得下一个人。
陶绮言歪歪脑袋,示意他走。谭郁川拿着书本,走下讲台牵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