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靠在车边上，黑色漆面和黑色西装几乎要和浓稠的夜融在一起，许久不见，他比十年前更压抑了，楼相意将手上的文件交给秘书，加快了步子

大楼内部灯火通明，一盏巨型水晶吊灯悬在高处，这是楼荞年少时的作品，作为楼氏上一代的象征挂在那里，她背着光而来

光，总是格外眷顾，随着她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最终被那扇门阻隔，她一步，毫不停留的直接越过了那一道明暗交界线

楼相意：" 等很久了嘛？"

孟宴臣：" 没有，刚来"

他备了外套，这一次不想放下，不想递交，不想有拒绝和选择余地，他将外套打开

楼相意没有拒绝，任由那带着檀香味的外套落在自己肩上

十年，有些爱意归于无声，有些无声燃起默契

孟宴臣：" 我想你可能更想要吃中餐？"

楼相意：" 什么餐都可以，只要不是鳕鱼薯条"

她可真是受够那贫瘠的饮食文化了

孟宴臣：" 安全带记得扣"

楼相意：" 好"

餐厅环境清雅，包间空旷，除了服务生之外没有人会出现，她饮了一杯茶水润喉，楼氏的空调似乎有些太能干了

孟宴臣：" 还好吗？这个季节干燥，注意喉咙"

楼相意：" 没什么，倒是你，你好像还是不得自由"

孟宴臣：" 那么你呢？"

孟宴臣：" 十年，英国的财经报刊关于你的不少"

楼相意：" 你很关注？"

他可以说同一个领域关注一些也是正常的，也能说其实并不知道，英国那边报道的都是她的英文名

而他只知道楼相意的名字，甚至在拿到名片之前，他都不确定这三个字究竟是哪三个

孟宴臣：" 是的，我很关注"

在她面前当个坦诚的人，这没什么，他已经要被压垮了，无人知道，无人能够袒露

楼相意：" 从孤儿院到现在，算起来我们拢共见过四次，说真的"

楼相意：" 你好像越来越沉了"

孟宴臣：" 沉？"

楼相意：" 沉浮……"

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葱白的手指指了指里头漂浮着的茶叶

楼相意：" 就是这个意思"

楼相意：" 焖太久了的话，会苦"

茶和人都一样，她并不认为孟宴臣能简单的和她交心，他已经不是那个十年前格外好骗的他了，心墙高砌

她昨天去而复返，就是为了确认那张名片有没有发挥它应该发挥的作用

孟宴臣：" 和十年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果然他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工作上面的事情，那个政府的项目

在这个上面他们是竞争关系，但……

孟宴臣：" 其实那个项目没必要绝对竞争"

楼相意：" 你是打算拱手送给我？"

孟宴臣：" 没这个意思"

孟宴臣：" 我的意思是可以合作，那个项目的资金流太大，就算楼氏或者国坤拿下了，下一个季度甚至下下个季度都得围着那个项目转"

孟宴臣：" 这不划算，哪怕你是楼氏中国区的负责人，年底的年终报告你也是要有个交代的"

纸面上的报告不好看，楼相意确实不好和楼荞女士交代，哪怕明年第一季度的纸面报告会特别出彩

孟宴臣：" 两家合作，资金压力会小很多"

楼相意：" 恕我提醒，孟总，这个项目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孟宴臣："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