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英莲看到苏漓的一瞬间面色大变，就像突发了什么恶疾一样。

这些年来她敢如此有恃无恐的对待李茹们，就是吃定了她脾气软，为了和气，肯定不会在苏漓面前多嘴。

而苏漓最近因为忙，来医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牟英莲才越发没有收敛了起来。

牟英莲言辞闪烁，想要狡辩，“漓漓，我是看饭菜太烫了...我想凉一会再给你妈...”

“不用说了。”苏漓打断了她，嗓音冰冷绝情，“今后不用舅妈来照顾我妈了，我会重新给我妈请个护工的。”

苏漓这番话像盆冷水对着牟英莲倾盆淋下，她先是结结巴巴狡辩，见苏漓不为所动。

牟英莲这下急红了眼，她儿子马上都要三十二了，成天失业呆在家里，到现在都还没结婚。

李茹给她工资开得高，原本在这继续干着，一是能帮扶一下家里，二是还能攒下钱给她儿子付一套首付。

但现在苏漓铁了心了要她走，牟英莲这才急了，她年纪大，文化水平低，无论是在A市，还是回到小县城，都绝对找不到一份工资这么高的工作的。

“你可不能这样没良心啊，苏漓，你忘了当初你爸死了，你妈是怎么带着你住进我家的，你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那么多年......”

苏漓父亲过世得早，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留下一堆烂债给母女俩。

债主天天上门催债，李茹被逼得实在没法了，才寄人篱下来找她的弟弟，也就是苏漓的舅舅家躲债。

苏漓虽然当年年岁小，但是她没有忘记舅妈给过她们多少白眼。

在饭桌上多夹了块肉，是会被严厉呵斥，甚至会被罚站端着碗在一边吃完。

牙膏多挤了一点，洗澡洗的时间太长，或者牟英莲那天心情不好，苏漓都会被责骂训斥一顿。

李茹基本都在外上班，住在员工宿舍里，只有周末才会来看苏漓。

在她不在的时间，牟英莲经常对苏漓动辄打骂。

但真正让苏漓他们搬走的是她五岁生日的时候发生的那件事。

当他李茹专门提前下班，来到舅舅家给苏漓过生日，吹完蜡烛吃完蛋糕后，她早早地爬上了床睡觉，一切都是那么圆满完美。

还没有睡熟，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了一双手在她的身上乱摸。

她睁开了眼，发现是大她九岁的表哥，他不同于以往的横眉瞪眼，那晚他脸上的笑意格外浓烈。

他这样太过陌生，苏漓有点怕，躲开他的手，身子努力往旁边挪。

表哥顺势躺了上来，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腹下伸，一边喊着她的名字。

“帮帮我，你不是特别想要那个兔子小灯吗，我可以送给你。”

苏漓确实之前很羡慕他有一盏会说话的兔子小灯，但是现在她不那么想要了。

他的笑意狰狞扭曲，眼底泛着的精光，就像恶鬼一样可怕。

苏漓想要挣脱，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怎比得过已经十三四岁的人。

挣扎间她一脚踹到了他，表哥突然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她没有理会他的痛苦嚎叫。

鞋都没穿，跑到了客厅。

还好，李茹还没有走，大家们坐在沙发上聊天，看到她赤脚跑出来都很惊讶。

苏漓扑到李茹怀里，求她带自己走，她不想再住在舅妈家了。

李茹只当她想妈妈了，将苏漓带回了员工宿舍，后面再想把苏漓送回去，苏漓却怎么都不肯了。

苏漓慢慢长大，才知道那晚表哥到底想做什么，她隐晦地提过。

但李茹认为他们只是小孩之间的打闹，让苏漓不要太过敏感。

苏漓再大一点之后，她也懂了为什么李茹对舅舅家那么依赖，外公外婆走得早，李茹和舅舅差不多是相依为命长大的。

李茹从小学习就好，舅舅便早早辍学出去打工，供着李茹读完大学。

李茹念叨着这份恩情，才会一有什么好事都想着舅舅家，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牟英莲一直说着，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潸然泪下地哽咽着：“姑姐，你说句话啊。”

“漓漓，你舅妈她心眼不坏...”李茹脾气软，又想要和稀泥。

“妈！”苏漓克制着嗓音的怒意，“我知道你一直挂念着舅舅的好，但这么多年你对他们家有出钱又出力，就算是大过天的恩情，也应该早就还完了。”

“如果你偏要执迷不悟，我难听的话还在后面等着呢。”

苏漓向来温吞，极少会表现得如此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