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喝下药后，宋书书的小脸终于恢覆了血色，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

方太医擦了擦额间的薄汗，叹道：“宋姑娘福大命大，总算是从鬼门关回来了。”

此时，一直站在床边的老妇人喜极而泣，匆匆走到方太医面前作势就要下跪，“多谢太医，您是宋家的大恩人啊！”

方太医连忙阻止，“妈妈不必谢老夫，要谢还是谢谢这位小姐吧。”

老妇人泪眼婆娑地看向姜芷。方才她忧心书书的身体，全然没注意到屋子里不知何时突然多出的一陌生姑娘。

姑娘虽打扮看着朴素，却遮不住身上沈着的气质，一举一动无不透着淡然尊贵，显然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李妈妈是宋衡的奶妈，从小看着他兄妹俩长大。宋衡来京后，她便替宋衡看管着宋宅，自认有几分识人的功夫，忙恭恭敬敬问：“姑娘是？”

“我是宋大人的朋友，妈妈叫我六姑娘便好。”姜芷笑道，“宋大人离京前特意拜托我照看书书。”

“六姑娘有心了。”李妈妈转头看向宋书书，叹道，“只是书书这丫头命薄，好不容易她哥哥有出息了，她自己又....好在今日有六姑娘在。”

说完，李妈妈双膝一弯，跪在姜芷面前，“老婆子替书书，替我家衡哥儿谢谢六姑娘。”

“妈妈言重了。我与宋统领是朋友，书书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姜芷忙将李妈妈扶起，“书书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这段日子要辛苦方妈妈好好照顾书书了。”

李妈妈抹着泪，道：“都是我老婆子应该做的。日后姑娘若是有用得着我老婆子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就是把命给您也乐意。”

姜芷笑着拍了拍李妈妈的手背。

见宋书书情况平稳，方太医便说自己得先回趟太医院。不过姜芷却没急着离开，打算等天黑了之后再回宫，以免叫人查出来。

姜芷送方太医到门口，并嘱咐日后若是宋书书缺了任何药材，尽管来找她。

内室里，宋书书依然昏睡着。李妈妈的确把书书当亲孩子看待，寸步不离不说，连喂药擦汗这些事都亲力亲为，不敢有半点儿怠慢。

姜芷盯着桌上已经见了底的瓷白药碗，悠悠出神。

宋书书虽从小没了父母，但她有如兄如父的宋衡庇护，又有李妈妈这样的奶妈悉心照顾，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姜芷低笑一声，忽然望着瓷碗的目光猛地收紧。

她看见....

碗里竟映着一个人影。

李妈妈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身一看，见姜芷正定定站在那里，目光出神地看着她手里的碗。

李妈妈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六姑娘来了这么久，连口茶水都没喝上。我这就给您沏茶去。”

“不用！”姜芷立刻阻止，强扯出笑容道，“我不渴，妈妈不用麻烦了。”

说着，她拽住方妈妈的手，用极低的声音在对方耳边道：“别回头！”

李妈妈一楞，不明所以地看着姜芷。可对方脸上除了恬淡的笑，并无异样。

姜芷拉着李妈妈在书书床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色平静，柔声道：“妈妈照顾书书便好。有您在，我便放心的。”

李妈妈心觉奇怪，但面上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姜芷微微侧过身子，无声地说了句：“屋子里有人！”

李妈妈大惊，正要回头张望，又再次被姜芷制止。

“别回头！妈妈勿怕。我一会儿想办法引开他，您先带书书离开。”

李妈妈惊愕地看向姜芷，“可是，六姑娘你.....”

“李妈妈！”姜芷故意擡高声音，“您瞧，书书莫不是要醒了！”

李妈妈低头一看，只见女孩依旧双目紧闭，哪里像是要醒了的样子。她又狐疑看向一旁的姜芷，却见对方目光中透着狠厉，不由叫她心头一颤。

下一瞬，只见姜芷从袖中拔出袖箭，干脆利落朝着身后放出一箭。

房梁处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一黑衣蒙面男子手持长剑朝她们攻击而来。

姜芷颤抖着手，又迅速朝对方放出两箭。

可这次对方有了准备，接连躲过姜芷的攻击。

眼看着人已来到面前，姜芷想都没想拽起枕头就往对方面上砸。

男子一剑挥下，枕头霎时四分五裂，连带着扬起漫天棉絮，迷人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