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的两块饼。
小径路窄,杂草丛生,坡度又高,她走得踉踉跄跄,却稳步向前。过黑的夜色让她想起了那一晚荆南枝带逃亡,祈水郡附近的山上,从坡上下来的时候,荆南枝始终握着她的手。
她一喊他的名字,他就嗯一声,让她知道他在。
这一次荆南枝不在了,她得一个人走。
也许有些路是必须要一个人走的。
皎皎从天黑走到天亮,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得是哪条道,去的是哪里。
她想过回祈水郡,想过干脆直接去魏国找她娘,但再多的想法也抵不过现实。山路坎坷,她辨不清哪里才回去的路,又不敢走得离城镇太近,怕遇到差役,再次被捉回去。
没有马,赶路很慢。
皎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日,去了哪一些地方。她每一日都过得浑浑噩噩,到后来脑子里只有“活下去”三个字。
直到一场大雨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下雨过后,天气晴朗,她衣衫湿透,继续前行。脑袋发了烧,浑身又湿又重,她没走多少路就摔倒在地上。
摔倒就爬不起来了。
皎皎头晕脑胀。
闭上眼睛的一刻,她想:是不是当书里所谓的白月光注定会死?她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是剧情逼迫,还是就是这个世界的常态?普通人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可惜皎皎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她彻底晕过去。
没有意识,她自然不知道在她倒下的一个时辰后,一辆简陋的牛车晃晃荡荡地从远处驶来。发现路边有人倒下,牛车原本想不管不顾直接离开,哪里料到经过的时候,却发现倒下的人似乎注意到声响,手指动了动。
是个活人!
牛车终于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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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这一觉睡得很沈很沈。
梦里形形色色走过很多人,从穿越前的父母好友,到祈水郡的夏酉丶芍药丶二公子丶荆南枝,接着是殷鞅丶泉衣,最后是春燕丶柳叶丶静岳几人。
画面一转,最后定格到蕓娘身上。
她从没见她娘哭得这么伤心的样子。她抱着皎皎,一遍又一遍喊她的名字,让她醒来。
醒来?
皎皎意识猛地被拉回:是的,她得醒来。
她略微清醒,身子依旧很沈。
沈重的身躯拖着她的意识,让她睁眼都困难。她感知道自己的呼吸是艰难的,整个人烧得很厉害。
正觉难熬,额上忽然多了一抹清凉。
一双柔软细嫩的小手覆了上来,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没多久,一块湿布巾贴上来,带走了些许难熬的燥热。
皎皎浑身轻松,呼吸都轻便,不再觉得身上压着千斤。
她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身边仿佛有人一直在对她说话。
声音细细软软的,似乎是个越人的小姑娘,听着年纪不大,声线稚嫩,说起话来几个字眼连在一起,软和带着甜味。
越人小姑娘趴在她身边,一直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皎皎意识不甚清醒,听越语又不熟练,但勉强仍能听懂几句。
“你怎么还没醒呀,再睡下去,冬天就要到啦。”
“嘿嘿……真好,我不是一个人住一间屋子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是灵鹿。你多大了?我十一岁。”
“你……你长得真好看。”
名叫灵鹿的小姑娘不是一整天都在她身边的。
白日的时候会离开,清晨和晚间的时候便会回来,一边照料她,一边同她说些琐碎的事情。怕闹着她,灵鹿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但有时候说得高兴了,又会忘记这事,声音擡高,语气也变得欢快。
这样半清半醒的日子过得不知有多久,终有一日,皎皎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拿走头上的湿布,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嘴唇干得很,她皱了皱眉头,去打量周围的环境。
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
摆放的东西不多,除了她身下的这座床,对面居然还有一座床。那床明显属于一个年纪轻的女孩子,被子和枕头上都绣着漂亮的花纹。
皎皎的目光落到屋子里的梳妆台上。
那梳妆台不大,但摆放得满满的,她只是粗粗一扫,便在桌面上看到了三四盒胭脂丶五六盒口脂丶七八根画眉黛。除此之外,桌上来摆放了许多耳饰丶发饰,两三个化妆盒都摆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