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靠着戚十一站稳后,下意识摸了摸眼上的布条。
遮住眼睛不仅仅是因为成为先知后不需要靠双眼视物,还有一层原因是想遮住占据了半张脸的符号纹路。
伊莱都快忘了小时候尚未蒙眼的他,乍一想起来居然觉得陌生。
“我刚刚占了一下布洛黛薇的未来,我不知道怎么了,我成为了它,眼睛痛得厉害。”
伊莱跌跌撞撞跟在戚十一身后,忽然道,
“这让我觉得,如果让以前的那个孩子来,他大约会狠狠骂我,哭着质问我凭什么结交了朋友却又伤害对方。”
戚十一没听清,她正全神贯注着周边动静,闻言一愣:“什么?”
伊莱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做错了。”
“我差点忘了,布洛黛薇最初对我的意义。”
幼时,他在橡树下捡到了受伤的小鸟,带回家细心照顾。
除去对动物的喜爱,另外一点,是伊莱太孤独了。
刚出生时,他也曾经拥有一个富裕而稳定的家。
但很快,生意失败的父亲某天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卑鄙的将债务压到了母亲头上。
这不负责任的做法,导致伊莱失去了一切,和母亲一起搬家,千里迢迢住进陌生的乡下旧宅中。
家庭与生活环境的巨变,让伊莱一天比一天沉默。
他迟迟难以融入新的环境,几乎没有同龄的朋友。
所以小鸟不仅仅是一只需要救治的动物,更是伊莱在那个冬天里交上的新朋友。
那些无从诉说的心事,家庭巨变的满腹忧愁,与从父亲身上延伸出的隐秘憎恨。
只有猫头鹰知道。
因为是朋友,所以要为朋友着想。
当冬天过去后,即使再不舍,伊莱也决定将它放归自然。
他驱赶着,可是那只鸟总会自己飞回来,徘徊在伊莱附近。
一次又一次,直到它带着伊莱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橡树下。
在橡树的见证中,本就有着通灵天赋的伊莱顺利与小鸟立下誓约,成为了先知。
猫头鹰永远留下来了。
自此以后,财富,地位,名声,就像从土地里长出的麦子,沉甸甸展现在伊莱面前,任由他随意收割。
太多太多,这些东西代替布条蒙在他的眼睛上,让他差点忘了最初的善心,那个有着善良与责任的沉默小孩救下小鸟时在想什么。
布洛黛薇不是普通的役鸟,不是被他驱使的宠物。
“老朋友,你再等等……”
伊莱感受着脑中的眩晕,忍住几乎要呕吐的痛苦,抓着戚十一的手,艰难道,
“我不需要预言之力了,布洛黛薇没必要为我的欲望拼命。”
“我最开始只是想要个朋友,一个能和我说话的朋友。”
“究竟是什么时候,布洛黛薇的话越来越少?它在拒绝与我的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