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亭的话说完,就见宋娴晚眸中划过几分异样。
秦舒怡的旧仆,不是都被宋少华处置了吗?
若非宋妈妈被死保下来,怕是此时也成了乱葬岗的一具尸首了。
“不知表哥带回来的是哪位?我在佛堂待了许久,都有些记不清了。”
宋娴晚重新给秦颂亭倒了一杯茶,而后她端起茶盏,借着品茗的动作,遮掩住了眸中情绪。
听到这句,秦颂亭伸手,茶盏在他手边转动了下。
“人还没到,不急。”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的,宋娴晚也没抬眼去看他。
这人,是要把她盯个窟窿出来吗?
想到这里,宋娴晚稳定心神,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意。
“若真的是母亲身边的旧仆,阿晚是要感谢表哥的。”
“自从母亲去世后,身边的仆人死的死,伤得伤,也就只有宋妈妈还在我身边了。”
听着这番堪称情真意切的话,秦颂亭微微挑眉,指尖在茶盏上点了点。
“等表妹见到人,再来谢我也不迟。”
秦颂亭觉得宋娴晚还真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
不管怎么试探,她都能轻飘飘地将话给挡回来。
从见到宋娴晚的第一面起,秦颂亭几乎就能笃定,她不是真正的宋娴晚。
怕是她都不知道,她这双眼睛,有多好认。
巧的是,他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所以秦颂亭派人去查了宋娴晚,只可惜,在佛堂的那三年,没人见过她。
而宋妈妈和茯苓在她身边,也让她的身份更无懈可击。
秦颂亭不知道她来侯府的目的,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刻意离开,她却按兵不动。
“表哥,表哥?怎么这么看着我。”
宋娴晚的手指在秦颂亭面前晃了晃,男人回神,收回握着茶盏的手。
“时辰不早了。”
他起身要离开,宋娴晚也跟着一起站起来。
等他离开后,她面上的笑一瞬落下。
“宋妈妈。”
听到宋娴晚的声音,宋妈妈和茯苓走进来。
“姑娘,怎么了?”
“秦颂亭说,他从柳州带回来个人。”
说完这句,宋娴晚微微拧眉:“还是母亲身边的旧人。”
闻声,宋妈妈立马反驳:“绝不可能,夫人身边的人,早就被……被处死了,怎么可能是夫人身边的人。”
宋妈妈一直跟着秦舒怡,她说的话,宋娴晚自然是信的。
秦颂亭这是要拿一个不存在的人诈她吗?
“他一直在怀疑我,虽然不知是何时露出的破绽,只是当务之急,我们要小心谨慎些。”
宋娴晚眸光微动,而后示意宋妈妈和茯苓上前。
“宋妈妈,你去寻找一下,我们来时那箱子里,母亲的遗物。”
“茯苓,买些纸钱蜡烛来。”
这次,她非要把身份彻底坐实了,就算秦颂亭再怀疑也没用。
两人点头应下,转身去准备了。
秦颂亭从海棠苑离开后,朝着蓼汀院而去。
白霖跟在他身边,有些不解地问道:“爷是不是早就见过表姑娘?”
不然也不会如此怀疑吧。
“不确定,三年前,我奉命前去柳州办事,好像见过她。”
那一双满是恨意而决绝的眸子中,红血丝如同蛛网一般,让人如何也忘不掉。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偶尔,秦颂亭也会想起那夜的情景。
柳州常禄县县令涉嫌谋逆,陛下亲自下旨,满门抄斩。
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就连空气中都是难闻的,那股黏腻的味道。
能让秦颂亭说出不确定这三个字,白霖觉得这表姑娘也是有些本事。
暮色漫过侯府重檐时,宋娴晚正跪在佛堂里抄经。
墨色砚台中混着些许朱砂,暗红色的纹路让这佛经看起来,倒是有些邪性。
金丝楠木箱敞开在身侧,泛黄的宣纸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藏青色的手帕和一枚玉佩。
“姑娘。”
茯苓捧着书走进来,袖口沾着新烧的香灰。
“宋妈妈已经将东西都备好了,姑娘明日就要出去吗?”
话音落下,笔尖在《地藏经》上洇开墨痕。
宋娴晚望着“无间地狱“四字轻笑:“明日就去,晚了可就不赶趟了。”
月光漫过褪色的如意纹,隐约可见暗褐色的血迹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