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沈幽。
沈幽点了点头:“算是报了仇吧。”“为什么是算是?”书生有些不解。“哪怕那把祖刀中包裹的只是红莲业火一小部分权柄,但其拥有的力量也足以让一个凡人陷入疯狂,也就是所谓的魔化。”“她接收了这股力量,固然杀死了所有狮樾国的士卒,可同时也杀了那些西畎城的百姓。”“这样嘛……那她岂不是会很痛苦?”书生也面露骇然之色,他这样问着的同时,又低头在书页上写下了这段记录。沈幽再次点了点头:“在杀光了所有人后,她有过短暂的清醒,却因为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而强迫自己陷入了沉睡……”说到这里,她看向又在奋笔疾书的书生,有些意外:“你这家伙还真是得长生天的青睐,竟然给了你两本天书的子书?”低着头的书生应道:“怎么可能,这不是天书,这就是我自己带着的,用来记录一些自己觉得有趣的事的本子。”说着,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未说谎,书生还将书页提起,有意在沈幽的面前晃了晃。沈幽也看出了对方所言不虚,她倒是被激起了几分好奇心:“哦?对于圣灵而言,你这个爱好,确实小众了。”书生倒是显得有些羞赧,他挠了挠头:“或许是因为我成为长生天的时间还很短,总觉得这人间的一切有趣得很,就想着把这些见闻都记下来,日后说不定还可以编撰成册,做本书什么的。”“你都已经位列圣灵,稍稍努力个百来年,谋个天柱之位未尝没有可能,出书立传,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沈幽对此却兴趣不大。可从认出她身份后,就一直对她百般献媚的书生听闻这话,第一次反驳了对方:“为什么事情一定要有用处才能做呢?”沈幽闻言一愣,倒是有些错愕,她直直的打量着书生,好一会后,方才言道:“比起神,你倒是更像个人……”书生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言,更摸不清沈幽这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心虚的书生正打着腹稿,想着说些什么弥补方才的冲撞,却听沈幽再次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书生自然不敢隐瞒,赶忙正色应道:“小的是长生天座下,第十一顺位……”“这个我知道,我是问你登天之前,是干什么的?”沈幽却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书生眨了眨眼睛,有些羞愧:“我并非以圣灵之道登天而来,而是有幸被长天看中,擢升而来。”人间修士,只有迈入十一境,才有资格登天成圣。但也确实会有一些被天尊看重之人,破例擢升,但因为没有修成圣灵之躯,这些被破例擢升的圣灵往往会丢失大部分在人间的记忆。“所以,之前在人间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也记不真切,只记得我的名字……”“周贯。”“啧啧啧,这不是号称西域第一美人的弦邬朵殿下吗?”“怎么弄成这幅模样了?”乌兰万目望着“楚宁”,语气戏谑的说道。“楚宁”望着他,目光阴冷,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中却像是被人灌了铅水一般,怎么都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终究还是收起了这样的念头,不再言语,只是那么安静的看着他。在面对乌兰万目时,此刻“楚宁”的心头并没有太多他想象中的愤怒,他已经完成了他所能做的一切,最重要的是,城中的老幼已经在四千甲士的护送下,与三个时辰前从地道逃出来了王都。西畎国虽然被灭,但西畎的子民还能继续在这个时间繁衍生息下去……这至少不算是最坏的结果。他想到这里,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数个月来不断消耗心力动用祖刀,已经让他体内的血肉失去了生机,此刻再无所求的“楚宁”,忽然感觉周身传来一阵如潮水般的倦意。“父亲、母亲。”“弦邬朵回家了……”他这样自语着,双目就要缓缓闭合,陷入那永久的沉眠。乌兰万目却似乎并不清楚“楚宁”的状况,更不满意这场付出了如此多代价的胜利如此草草收场。“怎么?弦邬朵殿下看上去不太想和我交谈,是觉得我空着手来,有失礼数吗?”他这样说道,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怎可能,我狮樾国最知道该如何上门做客了,我可是给殿下备了厚礼的。”他说着,拍了拍手,身后的甲士再次朝着两侧退开一大段距离,然后一大群身影就在这时被押解到了残破的大殿前。眼看着最后一丝神志就要离开身体的“楚宁”,在看清那群来者时,他一个激灵,已经行将就木的身躯,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新力,他双眼瞪得浑圆,身子也坐起了起来。这些被押上来的人,是那些本应顺着地道逃出升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