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逍遥粗略看了几眼《海漩涡流无宗经》，确认不是作假，一挥手道：“好，你可以走了。”

“你真的愿意放我走？”吴健超又惊又喜，有些不敢置信。在东海之地，很少有这种不斩草除根的修士。

“再不走！就别走了。”轩辕逍遥脸色佯怒。

“不，不，我立刻走，立刻走。”吴健超生怕对方改变主意，拖着疲惫之躯匆匆离开。

收起玉简，轩辕逍遥和云濛打了个招呼，就驱使海螺号向习家海船赶去。

习家海船上，昙净老和尚气势更加衰弱，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身边照顾他的人小心翼翼，满脸担忧。这时有在船舷瞭望的习家弟子大喊：“有修士正在飞速接近大船。”

满船的人都紧张起来，害怕追兵杀来。

“是之前出手相救的修士！”习家弟子放下心来，只是习鑫禹隐隐有些担忧。

轩辕逍遥落在习家海船上，习鑫禹当先过来，行了一个大礼，感激道：“多谢公子之前出手相救。在下习鑫禹，代表洗星岛习家全体修士谢过前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必当厚报。”

轩辕逍遥回了一礼，与这位习家仅剩的嫡系弟子交谈几句，然后直接去见昙净大师。

看到昙净大师的第一眼，轩辕逍遥心中微动，明白这个老和尚已经时日无多。

“大师打算什么离开这里？”若是及早脱身，好好调养，还能多活些时候。

“佛说普渡众生，愿以残躯渡最后一批生灵。”

轩辕逍遥沉默，许久才道：“值得吗？”

昙净大师有气无力道：“不累吗？”整天衡量利益取舍值不值得，不累吗？

轩辕逍遥无言以对。这一刻，他对仙道贵生，无量度人的教义有了更深的一层理解。

轩辕逍遥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问道：“大师，我虽然不知道无宗道吴家和洗星岛习家这次为何起了冲突，但世事无常，大师就不怕救错人？”

他曾经以因果卷智慧天书推演过吴家和习家的恩怨，但两家的因果线简直是一团乱麻，恩怨纠缠因果混乱，早就没有对错善恶，只有成败生死。因此，轩辕逍遥对于几乎被灭门的习家观感并不好。

“老衲时日无多，只做眼前事。我看到吴家追杀、习家残余弟子，因此救了。至于以后如果习家弟子为恶，那时我已不在，自有后人去管。”

“大师如何看待狼吃羊？”轩辕逍遥目光幽幽，咄咄逼人。

“天道循环，自然之理。”昙净大师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

“在我看来，东海之地各大势力混杂，神海古国、妖族、神宗、魔门、佛教、龙族、巫道，各种势力相互混战，已经没有秩序可言。在这种情况下，互相争夺，杀戮灭门，已经是司空见惯，甚至已经成了东海的规则。

修行之路本来就要争。你掠夺他人，就要有被其他人反杀的觉悟。

这丝毫怨不得别人。

大道唯争，一直如此。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争夺杀伐，本是常理，何必干预。正如人何尝会管狼吃羊。”

昙净大师目中慧光闪烁，正色道：“狼吃羊天经地义，但狼群若是肆意吃羊，羊群灭绝，狼群也会因为缺乏实物死去。吴家习家的恩怨善恶我不管，但我只帮助弱小的一方，维持最后的平衡。”

“平衡吗？”轩辕逍遥目光奇异，道：“大师果然志向高远。但在我看来，东海混乱杀戮，是缺少秩序。因此，我更倾向于重建一种新的秩序。”

昙净大师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后生野心这么大。

“什么秩序？”

“仙道秩序！”轩辕逍遥没有多说，直接离开，让昙净大师休息。

想要建立翁稳定的秩序，就要有绝顶的力量镇压一切，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后面的昙净大师喃喃自语，眼神茫然，默运心神感知未来，仿佛从“仙”这个字眼看到未来的碎片。

蓝天，白云，海鸟，波涛，一艘海船在茫茫大海中行驶。

海船上，轩辕逍遥向昙净大师闲聊。他打算和昙净大师同行一段海程，免得习家又来袭扰。

“我常听闻佛教有小乘大乘之分。据说小乘佛教度己，大乘佛教度人度众生，不知大师是属于哪一派？”轩辕逍遥端正姿态，向昙净大师请教佛教学问。

智慧圣宫中只有太古时代的知识学问，但佛道兴起于上古梵道时代，轩辕逍遥只能从外部寻找书籍自学。难得碰上一位佛学大师，怎么能就此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