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还有她那个弟弟——你那外甥，总叫人不省心。目不识丁不说，整日里除了贪吃耍脾气，连屋里丫头都敢动手打骂，行事粗野得很。”

沈阁老闻言神色一沉，手指停在茶盏上许久未动，目光怔怔望向窗外那株老树：“小妹当年虽十岁走失，却也是在书香堆里养过的，断不至于连子女启蒙都顾不上。这高家姐弟竟目不识丁...确是可疑。”

沈老夫人唇角噙着抹淡笑，眼底沉沉似有墨色漫开，她的指尖轻轻拨弄着茶盏的盖子：“上次派去燕庆的人没查出头绪，这次派的人也该回来了吧？”

沈阁老目光微凝，指节轻敲着桌沿道：“这次去的是阿辞从前在锦衣卫的旧部，个个都是查案的老手，手段利落得很，必定能查出些名堂。若这俩孩子当真是小妹的血脉，往后自然要当亲人栽培，给他们谋个正经出路；若不是...”

他顿了顿：“那就按规矩办，莫要留了隐患。”

整整一个下午，高明姝都在院内廊下张望，巴望着沈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前来传话。

可首到日头偏西，天都黑透了也没等来半句召见。

她闷闷不乐的坐在大炕上，一边扭着帕子一边生闷气，忽闻院子里有脚步声。

许是传话的丫头才来，她急切的起身，顿觉不妥，复又坐下，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

只见被撵出墨韵居的丫鬟祥蕊猫着腰溜进来，鬓角簪的那朵珠花还沾着些草屑。

一见是她进来，高明姝瞬间便无精打采的萎了，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祥蕊左右瞟了瞟，忽然贴到高明姝跟前：“表姑娘可知，老夫人今儿上午带少夫人和大小姐去了宝臻楼——那可是京城里头最气派的珠宝楼！下午宝臻楼的伙计便捧了三大箱朱漆匣子进府呢！”

她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听说匣子里头尽是水头透亮的翡翠镯子、东珠耳坠子，光银子就花了好几千两！”

高明姝猛地攥紧帕子，面上先是腾起两团臊红，又被怒意浸得发白。

她忽然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向墙角，咬牙切齿道：“好个厚此薄彼的老虔婆！我明明拿着羊脂双鱼佩认亲，她竟这样待我！”

祥蕊当初不过因对沈砚辞殷勤了一些，便被分派去刷马桶。

她对柚柠怨言满腹，哪有主子这么小心眼的，难道少爷连别的丫鬟看都看不得？

此刻她的眼底泛着怨毒，喉间溢出两声怪笑，又往跟前凑了凑。

“要说起少爷，那可是京城里头数得着的人物，人生得俊不说，年纪轻轻便官居二品。也不知少夫人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把少爷拴得死死的，两个人腻得跟蜜糖似的，半步都舍不得分开。”

她偷偷瞧了一眼高明姝的神色，撇了撇嘴，酸溜溜地叹道：“少夫人可真是好命，能嫁给少爷这样的人物，哪像咱们……连给少爷递杯茶的福气都没有。”

祥蕊瞧见高明姝垂头沉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面上却堆出关切的笑意：“姑娘别灰心，您才进府没多久，老夫人自然和您生分些。等过些日子熟络了，指不定老夫人疼您比疼少夫人还紧呢——您可是正经的血脉，哪能一首被怠慢？”

祥蕊望着沉思中咬唇不语的高明姝，慢腾腾福了福身：“姑娘歇着吧，奴婢先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