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情愫。

“姨娘快坐下细细说，这些日子我总惦记你们。就怕这山野日子清苦，你们住不惯。吃得可好？夜里冷不冷？”

说话间，柚柠的目光急切地在白姨娘脸上逡巡，生怕漏过一丝委屈的神色。

白姨娘用帕子轻拭眼角，在柚柠对面的木椅上缓缓落座，目光扫过屋内温馨的氛围，唇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这地方啊，我和思琪打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后山漫山遍野都是宝贝，野茶、野果，还能捡着鲜嫩的蘑菇。我们吃的也好，你瞧你西妹妹，小脸都圆了一圈儿。”

柚柠望着白姨娘眼角新添的笑纹，忽的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至今也拿不准当初把你们接出来是对是错。”

她垂眸看着膝头，声音里裹着几分惆怅，“从前再难，你们总归是江家的人，思琪妹妹顶着五品官家小姐的名头，虽算不上金尊玉贵，到底也是有身份的。如今却……粗茶淡饭度日，总觉得委屈了你们。”

白姨娘眼眶再度泛起泪光，却笑得格外畅快：“好太多了，真是天壤之别！从前在宅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还要时时防着被人陷害。如今每日闻着山里的花香醒来，看着思琪满山追野兔，心里头才真觉着踏实。要说这日子，连神仙都要羡慕呢。”

日头在窗棂上爬了半丈，屋内笑声此起彼伏。

眼见时近正午，柚柠起身告辞，白姨娘朝飞文轻挥衣袖：“去把咱们攒的山货给大小姐装上。”

飞文耳尖泛红，将身子往旁边让了让，后头的筐子便露了出来

野茶饼裹着荷叶清香，野蘑菇凝着晨露般的光泽，油亮的风干肉条码得齐整。

她望着白姨娘，指尖绞着围裙边角：“奴婢早就偷偷装好了！”

白姨娘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鬼灵精！”

柚柠离去前，命知春和吉良将樟木箱、锦缎匣一件件搬下马车，粗陶水缸里新汲的井水映着天光，把那些绫罗绸缎的色泽衬得愈发鲜亮。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白姨娘揽着江思琪回了堂屋，两人的眼圈都是红红的。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顺滑的布料，突然触到中间微微凸起的硬物。

展开夹层时，是两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银票，江思琪看到了扑进她怀中。

白姨娘紧紧搂着女儿，恍惚间只觉得这份沉甸甸的暖意，比正午的日头还要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