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不烫不冷的正好温度了。

“让家里人准备准备吧，傅宴说下个月会回来。”傅清因侧头说道，几根白发从侧边的头发里露出来显得不伦不类，“好久没见他了，怕是都不认识我了。”

身边的应了，她叠了叠身前的围巾，蹭了风霜的眼睛垂着，像是回忆着呢喃道：“还有那个孩子，不知道还认不认识我呢。”

“没回来多久，就把傅家搞得分崩离析的，也该见见才是。”

她眯眯眼，眼尾泛起遮不住的褶皱，对一样的人，用一样的法子，会得到一样的效果，他还会主动离开的。

傅清因这样想。

*

傅宴今天本就没抱着工作的心思，g市的工作在昨晚已经全部结束了，今天除了肖沏的例行汇报之外，理论上他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去做决策。

所以即使是要见人，他也没再穿那公式化的衬衫西装，从行李箱底拿出他特地带来的黑色高领薄毛衣，此时已经入秋了，在外面迎着风穿这件还有些冷需要加件风衣顶着，但室内的温度来说只穿这单件倒是刚刚好。

高领的衣服能严严实实地把他身上的痕迹都遮住，但如果他愿意，不经意地露出藏在袖口的手腕和后脖颈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踩着拖鞋，傅宴端着水杯，先没第一时间去见门外的人，他知道门外面站着谁，也知道是谁告诉唐宁他住在哪层哪间。

傅家的人再忠心于他，这么件小事还不至于防着傅清因。

他先走到客厅里，一边吞着温水一边打着酒店的服务电话，准备订两份早餐。

他站在客卧门口，和方知确认食物细节并告诉他穿戴整齐了再出来之后，他才走到门口，伸手把门开了。

门口的唐宁像是正要再次按下门铃，一只手悬在空中，那双圆眼泛着红，仰着头看着傅宴，除了错愕之外还有半分委屈，像是眨眼眼泪就会掉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傅宴了，要不是傅清因给的条件够诱人，他应该这辈子都和傅宴这样的人再见不到一面。

“傅丶傅宴。”他说，把手重重地甩下，像是要说什么，又欲言又止，左右回头看了身后的保镖两眼，和傅宴对视着，“我们进去说。”

“嗯。”傅宴淡淡答了一声，扫了门外的人一眼，转身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听见关门声后就只喝着即将见底的温水。

唐宁脸色难看地自己关上门，走到傅宴旁边见只有和他隔得较远的沙发可以坐，脸色更是苍白，又想说话又放不下脸面地有些尴尬地坐在沙发上，最闭了半晌见傅宴真的不打算开口，才犹犹豫豫地出声：“你丶你昨天……”

话音刚传出来几个字，又被一声较小的清脆的推门声打断，唐宁有些惊诧地回头，圆眼睁大了些看见从另一间房里探出头的人，长久养成的娇纵性格让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放重：“你是谁？！”

傅宴挑了挑眉，把喝完了温水的水杯放在桌上，单手撑着沙发手背托着下巴，目光定定地落在方知身上，毫不躲疑。

方知换了件白色的加绒薄打底和深蓝色的短牛仔外套，作装饰的腰带垂在大腿中部，他想着傅宴应该在见人，想悄悄推门看看两人是剑拔弩张还是和气满满，去决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去站在傅宴旁边，但没想到推门的声音还是被外面的两人听到了。

他只悄悄探了个头出来，头发长长了一些，发尾落在眼尾，昨晚睡得太晚，眼球里还微微泛着红。

他对上傅宴看向他的眼神，轻声问：“我需要回避一下吗？”

“当然……！”唐宁抢先开口，他的视线还放在那完全不看他的人身上，下一秒却骤然回过头看向傅宴。

“不需要，”傅宴淡淡道，只擡了擡眼皮扫了一眼唐宁，见方知已经推门出来了接着说，“在我后面的吧台坐着。”

“傅宴……”唐宁不敢相信地喃喃，又看着傅宴问，“难道你想我在外人面前说昨晚的事情吗？”

“他是谁，你为什么不让他出去，我的保镖都留在门外面，他凭什么不走。”

傅宴靠在下颚上的食指擡了擡，但并不正面回答，只看着唐宁，把他的眼神往方知身上引。

唐宁如他所愿的，越过傅宴，紧盯着坐在高脚凳上的方知，重覆厉声问道：“你是谁，凭什么不出去？”

方知给自己倒了一杯前夜傅宴喝过的果汁，还没尝到口，就被人厉声问着。

他抿了口果汁，有些酸，但还算好喝。

咽完他才正眼